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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故事怎麼走成 348 公里?我跟珮瑜上節目,結果聊最久的是廁所

#只為遇見你#紀錄片#訪談

前幾天跟珮瑜一起去上好朋友 Jamie 的節目,她在節目上的名字叫阿羅哈,因為她上次想聽節目,順手打了個招呼就打成 Aroha,結果這次一進來就直接是阿羅哈了,我也好不到哪去,小花貓咪叫打不進去,只能叫小花喵,連寶可夢也是,所以我們兩個就這樣一個阿羅哈、一個小花喵,聊了一整個晚上的 348 公里。

先講這件事怎麼開始的。夢想之家今年 20 週年,一般大家可能會想說辦展啊、辦表演啊,把服務過的孩子找回來辦個大活動,結果珮瑜他們跟創辦人文華牧師聊著聊著,牧師丟出一句:我想走路去台東。珮瑜說她第一次聽到的時候,心裡只有兩個字,認真?後來跟牧師深聊了很多很多次,才聽懂他在想什麼,台北到台東搭飛機一個多小時,搭火車四五個小時,可是陪一個想要翻轉生活的孩子,你可能花了一兩年,他才往前一點點,再花兩三年,他又往前幾步,教育就是沒辦法開快車的一條路,所以他想用走的。

我是怎麼進來的呢,對我來說超單純,我是接珮瑜的案子,她說:「有個紀錄片要不要拍?」我說好啊,拍啊,聽到紀錄片當然開心嘛,然後才問,什麼紀錄片?她說,走路喔。

我做好的功課,一個都沒發生

我是導演嘛,所以我腦中早就有一部紀錄片了,就是要有點悲壯感,你知道嗎,一個人辛苦地走著,為了這群孩子,或是走到一半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,根本走不到那麼遠,可是又必須走到那麼遠,那種快要放棄的情節。我們知道片子要在 11 月 13 號的晚會上播,就從那天往回推,需要多少時間、什麼架構、多少素材,也真的去設計了一些內容,想說這個時候他可能會遇到什麼心情,我們要去捕捉。

結果每一次跟牧師對談完,我都發現我所有的想像,剛好都跟他要的相反,那些設計好的事情,一個都沒有發生,連我們想要的調性也在每一次開會被無限翻盤。主持人在節目上說自己一直有追夢想之家跟牧師的 IG,怎麼看都是一趟很歡樂的徒步,今天吃冰淇淋,明天牧師的太太來了,哪裡悲壯了?對,沒錯,真的就是這樣。

最幽默的是,這整個計劃,真的從頭走到尾的只有牧師一個人。我們中間也有 offer 過他搭一段車,他就是很明確說,他要用自己的雙腳走,一步一步一步。

每 40 分鐘,就要找一間廁所

Jamie 問我們,這 16 天印象最深的是什麼,珮瑜想了一下說,找廁所。我們兩個都覺得這個可以講,而且應該是今天的主軸了。

路線我其實事先都開車勘過,一天可以看四五天的路程,沒有問題,可是開車的時候你不會知道,走路的人多久要上一次廁所,真的走了才發現,大概 40 分鐘到一小時就要一次,天氣熱、一直補水,雖然水大概都被曬乾了,還是會想上。在宜蘭的時候完全沒感覺,因為宜蘭夢想之家的負責人一路帶著牧師到處拜訪,好像得到一個寶物要拿給大家看一樣,你看文華哥在這裡欸,走一走就進到誰家裡坐坐,廁所根本不是問題。離開宜蘭以後就換我帶隊了,剛好又加入了幾位姐姐,我們就遇到了勘景時從來沒遇過的關卡。

東部有些小火車站一天可能才三四班車,廁所乾脆鎖起來,原本算好走一小時可以在那邊休息,到了,鎖著,趕快開到下一個點再找。有一次我們連時間都跟人家約好了,對方說可以可以,歡迎歡迎,結果大隊走到的時候,負責人下班了,廁所也跟著下班了。所以後來每天的重複動作就是,10 公里後、5 公里後,哪裡有廁所,我們開車先去確認,再回報給負責安全的同工,也大膽跟很多陌生人搭話,甚至去敲學校的門。走到後來,我們還認真討論要不要成立一個廁所基金會,珮瑜到現在還留著那份廁所地點,主持人馬上說,以後要徒步的時候要跟她借。

瑞芳到福隆那一天

如果真的要選最難的一段,大概是第三天,從瑞芳到福隆。古時候的人要去宜蘭,是翻山走草嶺古道或金字碑古道,現在有三貂嶺隧道、舊草嶺隧道可以穿過去。我們要決定大隊走哪一條,所以我跟珮瑜約好分頭去勘,我開車把她丟在草嶺古道的入口,自己再開去金字碑,我那條比較短,爬完再趕快開車回去接她。那幾天剛下過雨,路很滑,如果有機會看到我們的幕後花絮,會看到我們兩個一直對著鏡頭講一些鼓勵自己的話。

爬完我們就知道,天氣好的話當然是快樂地爬,可是一下雨,加上不確定每位同工平常爬山的頻率,翻山對大家的體能跟安全都太冒險了。最後選了最輕鬆的方法,走隧道,代價是那天要走將近 30 公里,是整趟第二長的一天,最長的是最後一天,走進台東。

我們沒有把它當成一份工作

Jamie 問我們,一開始是抱著什麼心情做這件事,是一份工作,還是一份使命感?我說我其實兩個都沒有感覺到。它當然是一份工作,可是我發現每個人在那 16 天裡的狀態都有一種鬆弛感,大家就是用自然人的樣子在做事情,我們也很期待跟客戶活成同一群人,共享同一份空氣,一起吃、一起走,在同一個時空裡面一起活著。我自己的心情就是,我要把大家安全地帶出去,再安全地帶回來,只是中間不小心拍了一些影片,然後這些影片不小心還要放出來。

珮瑜講到一段我很有感覺的,她說這趟最讓她安心的,是她發現每個人除了把事情完成,心裡都在想怎麼把彼此照顧好,有人專門顧大家的三餐,補給車的一如每天注意每個人的身體狀況,台北還有同工在幫忙剪社群影片,很多人做的都超過你的想像。我們幾個認識很久了,我常覺得我們是一張很強壯的網子,不一定要讓客戶給五顆星的滿意,可是這過程裡,我們有五顆星的相處,大概是這樣。

最好笑的是,主持人問我們有沒有哪個時刻,突然覺得重新認識了對方,我們兩個同時沉默,猜拳,想很久,然後同時承認,我們對那 16 天的很多細節是半失憶狀態,只記得一直在一起,很滿足,可是到底聊了什麼,真的忘記了。主持人說我們大概是太放鬆了,金色記憶球太多。

不過有一件事我記得很清楚。身為紀錄片導演,我的招式就是各種尖銳的問題,想辦法擊潰對方的防禦,讓他放棄原本假裝的樣子,我一路都在挖牧師,結果發現他就是一個表裡如一的人,鏡頭上的樣子就是他原本的樣子,當然也可能是我的招式還沒用完啦。珮瑜說她看到的是更生活的牧師,會直接講他想太太,會堅持一定要吃冰,我估了一下,16 天裡大概七八成的日子都有吃,吃到後來比較親近的夥伴都說,我不要再跟你去吃了。

只為遇見你

為什麼不環島,只走台北到台東?因為花東會是夢想之家下一階段想要慢慢推展的地方,一路上真的有宜蘭的牧者出現,有花蓮的人出現,也有一直在牧養台東的人出現。所以片名叫《只為遇見你》,我走了那麼多,走了那麼遠,其實只是想見你一面。

片子現在還在剪,錄節目的時候我們說,下一次看片如果答案是 yes,對我來說這大概會是很完美的一次合作吧。11 月 13 號晚上會在夢想之家西門館公開放映,就在西門站 6 號出口附近,報名方式在夢想之家的官網,如果你對教育、對徒步、對夢想之家到底在做什麼有一點點好奇,真的很歡迎你來,我們那天見喔!

最後謝謝 Jamie 邀請我們,也謝謝珮瑜,還有那天臨時被拉上來的一如,祝夢想之家 20 歲生日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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